第三十七章 正气碑

  二人的老师,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却不显单薄,浑身上下灵力波动元转如一,一身挂单袍在他身上倒是穿出了仙人风姿。“此间星辰之力竟然如此纯粹,看来的确有些奇异,你们在这里等着吧,为师去去就来。”

  此人名唤燕云子,虽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可其真实年纪只有院长知晓,乃是上一代院长的同门师弟,故而对正气书院中的事情相当清楚,此次警钟九响也是让他十分担心,虽说正气书院多年韬光养晦从不涉及政治斗争,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少了纷争,即便正气书院想要遗世独立,却始终与白帝京难以割舍。

  此次警钟九响不仅让大梁国内人心浮动,更有人趁机浑水摸鱼,这个看上去大一统的国度,却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暗流。尤其是白帝京内传诵了不少奇怪的少儿歌谣,隐约之中竟把这次警钟九响归咎于正气书院上面来,所以身为正气书院的一员,燕云子如何不担心?

  问心路非道心坚定者不能至矣。而白云飞所在的地方甚至已经超过了长鸣警钟的范围,来到更高的地方。在正气书院的传说里,的确有不少人能走到问心路的尽头,可是关于尽头更高处是什么地方却又没有人回答的出来,而这一次,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在问心路的尽头竟然还真有一座山峰,这个山峰在正气书院历史上竟然从未有过任何典籍笔记记录过!

  正气书院当代院长名唤白朴,即便是他看到燕云子的到来也是浑身一惊,“师叔……”

  燕云子看到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副院长,也很清楚,即便是正气书院的老师能扛住问心路压力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恐怕也只有他们几人了,“此地竟然才是问心路真正的尽头?咦,这个少年是谁?”

  目光所及,正是白云飞浑身鲜血,躺倒在一块碎裂石碑旁边。此时的遮天棋盘早就在傀儡的操控下化作巴掌大小钻进了白云飞的衣服里面——即便这傀儡中的神识尚未彻底复苏记忆,可骨子里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让自己以这种状态面对后人,他实在拉不下脸来,索性只能藏起来。

  白朴左顾右盼,发现周围人都是一脸目瞪口呆,只能无奈抱拳,“此人应该不是书院子弟。”

  与此同时,燕云子终于见到了那块碎裂的石碑,似乎随着岁月的流逝原本体积一丈有余的石碑只剩下三尺左右,正好被白云飞挡在身后,在澎湃的星辰之力拱卫之下,那石碑竟然也熠熠生辉。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尽管石碑经历数百年岁月,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巧合恰巧被遮天棋盘笼罩在内,如今现世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见!

  燕云子浑身剧颤,白朴则是直接跪倒在地,“天可怜见,正气碑终于现世!”

   几位副院长摸不清头脑,正气碑一直都是正气书院最重要的传承信物,平素里虽然不常被人所见,但几乎全部正气书院的师生都曾见过啊,正气碑不是完完整整的置身于本心峰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而且眼前这石碑明明残缺如此,何至于让院长跟燕云子大人激动成这个样子?

  白朴看到几个副手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忍不住怒喝道,“你们,你们还不赶紧跪下来?此碑才是我正气书院真正的正气碑!!”

  几位副院长何曾见过院长如此失态?各自也只能强压心底的疑惑纷纷跪拜在地。

  燕云子语重心长道,“诸位副院长有所不知,我们正气书院在创立之初,曾经有滔天魔头找上门来,初代院长为了我人族安危,不惜以身犯险,以天一境实力和正气碑力量融合方才将那灭世魔头镇压,只不过从第二代院长开始就不清楚正气碑究竟镇压在何方,难不成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魔头?咦,不对啊,这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出来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有超越天一境强者的实力才对,而且我观他全身灵力崩散,好像快死了呢。”

  几位副院长面色大骇,此等隐秘之事看来只有院长一脉才会知晓,他们在正气书院教书育人数十年都未曾听说,“竟然有超越天一境实力的魔头?”

  “不愧是我正气书院的祖师,当有如此魄力。”

  而此时在白云飞怀里的遮天棋盘中,那残缺神识怒不可遏,“这群徒子徒孙也忒不争气,这个叫白朴的院长的实力竟然只有地元境?他的师兄嗯,这人才六合境初期?我的天,老子留下的正气书院怎么成了如今的弱鸡了?”若非他眼下实在没脸见人,否则肯定要现身狠狠批判一通,奈何自己当年在棋盘中着了对方的道,差点身死道消,根本没来得及留下多少传承,也难怪越往后正气书院越不争气。

  白朴跟燕云子面面相觑,许久方才开口道,“此子有些奇怪,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把人带走医治,毕竟时过境迁,千载岁月又有哪位强者能活一千年?”的确,即便是天一境强者在灵力不断绝的情况下,依靠无数延寿的灵丹妙药,也难以活过五百岁,当年彭祖不过寿八百而终。

  燕云子也点点头,“只是此间之事乃我正气书院绝对机密,切不可向外透露半分,正气碑传承若是开启,我们正气书院当重归鼎盛……”

  二人都是老狐狸了,很清楚正气碑对于正气书院的价值,同时,一旦让外界知晓此间奥秘,怕是灭门之祸不远矣。更何况警钟九响已经让外界猜测声音不绝于耳……一想到这里,白朴突然计上心头,低声对燕云子道,“这个小子也许还有大用!”

  燕云子皱起眉头,他不擅长这些事情,否则也不会推辞院长之位,只是眼下人多眼杂,只能朗声道,“既如此,几位副院长还是要记住缄口不语,正气碑的事情只要我们几人知晓便罢了。”

  几位副院长称是离去,而白朴这才笑道,“既然天下人都知晓了我们警钟九响,不如我们就索性承认好了!”